星期
当前位置:首页 > 陕黄文化 > 历史人文 > 正文

千里黄河过陕西(下篇)——陕西日报记者探访三秦儿女的“母亲河”


5.jpg

黄河岸边的合阳瀵泉。

 6.jpg

黄河岸边,大荔的渔民在捕鱼。

7.jpg

夜色中的潼关三河口。

8.jpg

韩城南湖夜景。

9.png

黄河龙门。

陕西日报记者 卢萌 文/图

千里黄河,走过陕西,其实是走了两个地方。一个是府谷到韩城的晋陕峡谷间,一个是韩城到潼关的滩槽地带。两个地方的黄河,模样不同,秉性也不同。丰水季节,峡谷里的黄河,似咆哮的巨龙、似奔腾的野马;而冲出龙门后的黄河,眼前一片开阔,自由摇摆,像无拘无束、漫无目标的独行客,忽而东摇、忽而西摆,时而水撞晋岸、时而水漫秦池。流传颇广的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说的其实就是这里的黄河。

一座城市的黄河梦想

说黄河,必然就要说到韩城。因为韩城刚好处在两段黄河的接合部,承上启下,把陕西境内的黄河分成两个部分。

传说大禹当年来到韩城,凿出了龙门后,才让困兽一样的黄河,终于找到了出口,才让憋屈在峡谷里的黄河水一泻千里。所以,韩城是黄河的恩人,是镇守晋陕大峡谷南口的河神史圣司马迁就诞生于此,耕牧河山之阳,著史于故乡草舍;义士程婴也是韩城人氏,勇救处于危难之中的赵氏孤儿;还有千年古城、芮国古遗址、民居活化石党家村、红军东渡抗日的芝川古渡……这座黄河之滨的小城,遍地文物、遍地故事,有说不尽的历史、有道不完的古今。

韩城曾是一个阻挡西北少数民族入侵的边关要塞。传说周代的韩城,早已居水为池、依山而关。清代之后,韩城因民居效仿京宅四合院,被誉为黄河岸边的小北京

韩城市的经济以工业见长,是陕西的工业重镇。特别是2012年被列为陕西唯一的计划单列试点市后,韩城励精图治,大胆改革,对传统工业进行转型升级,并通过招商引资引来了大量资金和产业项目。2015年推出三年千亿元产业振兴计划后,韩城进入了突飞猛进的发展时期。短短两年时间,韩城建起了五大千亿产业集群十大百亿企业集团。核心技术全国领先的水素水、远大PC、沃特玛新能源汽车电池等一大批重大项目的落户,为韩城搭建了自己的经济航母

经济的腾飞鼓舞着韩城人的雄心。近年来,韩城按照打造黄河区域中心城市的梦想,围绕黄河,大做文章。韩城不仅要建成黄河金三角的经济中心、金融中心、交通中心、医疗中心和旅游中心,还要建成黄河金三角的改革创新和人才竞争中心。

过去,韩城是一个有名的重污染城市。这几年,凡是对新旧韩城有所了解的人们,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叹:韩城变了,变美了,变漂亮了!韩城市新近推出的百里水系建设项目,发挥地处黄河岸边的优势,利用黄河资源,引黄入城,引黄济澽(河),打造了南湖、北湖、中湖、司马湖等人工水面,大大改善了韩城的生态环境,美化了城市风景。

韩城,以黄河为名片,以黄河为依托,以黄河为纽带,以黄河为精神图腾,从一个无名的小城,一跃成为陕西乃至黄河沿岸的明星城市。

被黄河淹没的3个县城

有人说,黄河是一条害河,此话不无道理。

对于黄河岸边的渭南来说,黄河的确带来过无数痛楚的记忆。2003年8月,因黄河行水受阻,渭南境内的渭河以及南山支流大面积倒灌,发生决堤,造成了影响深远的03·8渭河水灾。渭南以东的华阴、华县夹槽地带被淹,56万人受灾,100万亩庄稼被淹,250平方公里的土地一片汪洋。

其实,这只是黄河距渭南人记忆最近的一次伤害。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,黄河给渭南沿黄流域带来的灾害从未间断过。

冲出晋陕峡谷后,在合阳、大荔和潼关的滩槽地带,黄河河道大幅摆动游荡。一场洪水过后,原先紧靠山西的河道,突然就到了陕西;而另一场洪峰袭来,河道又从陕西到了山西。黄河的这种摇摆不定,给黄河两岸的晋陕两省带来了河地之争

受地势影响,在黄河近500年的历史中,处在摆动状态的主河道一直朝着陕西这边游荡。唐朝时,在陕西大荔和山西永济之间各有一个渡口,分别铸有一头铁牛。可随着黄河的改道,陕西的铁牛已经到了山西一岸。现在已经成为永济旅游景点的黄河铁牛,距离黄河岸边,已经有20公里之遥了。

如今的大荔县,历史上曾经是3个县。除了大荔,另外两个县一个叫朝邑县,一个叫平民县。平民县是民国时期为了解决晋陕之间的黄河争地而专门设立的,县制属于陕西,但县城却设在山西境内的大庆关。1933年的一场洪水,大庆关被淹,平民县被迫撤回了陕西。而随着黄河一次次地摆动,居无定所的平民县不得不并入朝邑县,消失在历史里。而朝邑县,在多了20年之后,赶上了三门峡水库建设。作为一个库区县城,不得不撤县移民,老百姓远走他乡。多年后,这些移民他乡的朝邑人,回迁到故乡时,昔日的朝邑县城,已经成了大荔县的一个镇,早已没有了县城的模样。

而同为三门峡库区搬迁对象的潼关老县城,结局更为凄惨。这个扼守着潼关要塞,集关、城、堡、寨、市为一体,与山海关齐名的天下第一关,曾经固若金汤,繁荣无比。因为三门峡水库的原因,举城搬迁,老城的一砖一石被拆了个精光。后来,虽然三门峡水库被迫停止了二期工程的上马,但名冠中国的一座关城,却永远地消失了。

平民、朝邑、潼关这3座拴在黄河岸边的县城,就像一母同胞的难兄难弟,在不到50年的时间里,以相同或不同的方式,被淹没了。这种伤口,虽经历了半个世纪,却难以愈合,成了黄河留给渭南永远的痛。

天下黄河富渭南

黄河流过渭南的时候,尽管带来了很多不愉快的记忆,但黄河对渭南是有功的,而且功远远大于过。人们都说天下黄河富银川,岂不知,天下黄河更是富了渭南。

在黄河沿线众多的引黄灌区里,渭南是数得上的幸运儿。在100多公里的黄河沿线,渭南就建有龙门抽黄、东雷抽黄、东雷二期抽黄和港口抽黄四大抽黄灌区,还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地方性抽黄站点。这些抽黄工程,不仅灌溉着渭南500多万亩农田,还给渭南沿黄各地提供着大量的城市用水和人畜饮水。

远在黄河以西100公里之外的富平县到贤镇农民李华云站在灌水地头告诉记者,小时候,他们村里全是旱地,一亩地最多产200公斤小麦。自从东雷二期抽黄的水流到了到贤镇,他们的土地全变成了水浇地,一亩地轻轻松松就能产500多公斤小麦。

据了解,富平县其实还不是抽黄工程最大的受益者。真正让黄河水大面积改变农业生产条件的,是距离黄河更近、地处渭北旱塬上的合阳县、澄城县和蒲城县。在蒲城北部渴死寡妇的龙山和马湖一带,水饥荒早已成为历史记忆,旱塬上曾经一望无际的旱田,如今全部变成了旱涝保收的高产田。

曾经担任过渭南市主管农业的副市长、现任政协主席吴蟒成说,对渭南这样的农业大市来说,没有黄河是不敢想象的。2017年,全市粮食种植面积虽然减少了50万亩,但总产量丝毫未受影响。由于有引黄灌溉的保障,全市蔬菜面积发展到130万亩,水果面积发展到314万亩,各类现代农业园区发展到359个,农业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。

其实,黄河留给渭南的实惠,远远不止农田灌溉。韩城人利用黄河水打造的城市水面和旅游水景、黄河馈赠于合阳的处女泉和洽川风景区,以及大荔黄河岸边的万亩荷塘、万亩鱼塘,既是富民一方的产业,又是观光旅游的风景名胜。特别是去年沿黄观光路开通后,韩城、合阳和大荔已成为拉动渭南旅游产业发展的三驾马车。大荔县借力黄河万亩渔业主打乡村旅游,合阳县主打黄河湿地风景,韩城市则突出黄河人文生态旅游,三地旅游呈现出井喷式增长。

美丽的三河口

黄河流过大荔,进入潼关,遇到了横亘在面前的秦岭。咆哮的黄河拍打着巍然屹立的秦岭,黯然东去。老潼关健在的时候,高大的城墙紧砌在黄河陡峭的岸边。奔腾的河水,日夜冲撞着磐石般的城墙,发出嗵嗵的声响。

被秦岭挡住去路,不得不九十度地转身前往河南而去的黄河,在潼关留下了告别陕西的背影。而陕西境内属于黄河的两大支流——渭河和北洛河,也不失时机地在此汇入,为黄河离陕做最后的送别。

站在高高的潼关西山顶俯视,可以看见大小各异但颜色相同的三条河流,从不同的方向,无声地拥抱在一起,从潼关古城的遗址旁边,缓缓地向东流去。此时三河相汇的河面,不像流动的河,倒似涟漪不起的湖面,照着河边垂柳的倒影,映着打鱼船悠悠然的孤独。

这里,就是著名的黄洛渭三河口。看这里的风景,需要站到远处,站到高处,或者得借助于航拍的飞行器。毕竟是偌大的黄河流经这里,毕竟是三河相汇的舞台,不站在一定的高度,看不到她的全貌,也看不清她的价值。

和大多数相汇的河流一样,一般的三河口地带,都会留下大小不一的冲积洲和河中岛。今天的三河口,赫然就有一个大大的冲积岛。岛高两米,大如巨轮,上面长满了绿植和芦苇。乘船环视,不断有飞鸟在此起落翱翔,一片祥和。为了满足人们对河洲的好奇和对潼关古城的怀旧,潼关县在老城遗址相邻的东山顶上,仿照老城的样子再建了一座微缩版的潼关。而老潼关的遗址,早已变成了黄河风景区。在这里,游客可以临河垂钓,也可黄河泛舟,还能食享著名的黄河鲶鱼。

而同处三河口的大荔县,自然资源更丰富。由黄洛渭三河冲积而成的沙苑地区,是三河口最美的风景地。这里是内陆地区唯一的一块沙地,面积有400平方公里。这里水草丰美,林木茂盛,是一处天然的休闲避暑胜地。如今,大荔看到了沙苑潜藏的商机,决心把这块内陆独有的林地沙漠,打造成5A级景区。眼下,沙漠卡车大赛已经盛名远播,吸引了大批观光者和赛车爱好者。

独有的地域,独有的风景,独有的文化。衍生在这三河之洲上的故事,除了可触摸的风景,其实还有另一种形态的风景。比如同州梆子、华阴老腔,高亢、激昂、威武、雄浑,传递的是黄河的声音,张扬的是黄河的魂魄,浑身散发的是黄河的味道,那是野性的味道,怀抱的味道。

 

字号   |  收藏 |  打印